心齋約言

心齋約言

明泰州王艮汝止著
《學海類編》第30冊

[]

顏

子有不善未嘗不知常知故也知之未嘗復行常行

故也

 

[]

天

下之學惟有聖人之學好學不費些子氣力有無適

快樂若費些子氣力便不是聖人之學便不樂

 

[]

或

問中先生曰此童僕之往來者中也曰然則百姓之

日用即出乎曰孔子云百姓日用而不知使非中安

得謂之道特無先覺者覺之故不知耳若智者見之

謂之智仁者見之謂之仁有所見便是妄妄則不得

謂之中矣

 

[]

凡

涉人爲皆是作僞故僞字從人從爲

 

[]

知

得身是天下國家之本則以天地萬物依於己不以

己依於天地萬物

 

[]

論

道理若只見得一邊雖不可不謂之道然非全體也

譬之一樹有見根未見枝葉者有見枝葉未見花實

者有見枝葉花實卻未見根者須是見得一株全樹

始得

 

[]

致

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不論有位無位孔子學不

厭而教不倦便是位育之功

 

[]

愚

夫愚婦與知與行便是道鳶飛魚躍同一活潑潑地

則知性矣

 

[]

學

者初得頭腦不可便討聞見支樘正須養微致盛則

天德王道在此矣六經四書所以印證者也若工夫

得力然後看書所謂溫故而知新也不然放下書本

便沒工夫作

 

[]

曾

點童冠舞雩之樂正與孔子無行不與二三子之意

同

 

[]

君

子不以養人者害人不以養身者害身不以養心者

害心知斯三者則知所以爲學矣

 

[]

或

問智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曰我知天何惑之

有我樂天何憂之有我同天何懼之有

 

[]

若

說己無過斯過矣若說人有過斯亦過矣君子則不

然攻己過無攻人之過若有同於己者忠告善道之

可也

 

[]

一

友持功太嚴先生覺之曰是學爲子累矣因指傍斷

木之匠示之曰彼卻不會用功然亦何嘗廢事

 

[]

或

問異端曰聖人之道無異於百姓日用凡有異者皆

謂之異端

 

[]

百

姓日用條理處即是聖人之條理處聖人知便不失

百姓不知便會失

 

[]

良

知之體與鳶魚同一活潑潑地當思則思思通則已

如周公思兼三王夜以繼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何

嘗纏繞要之自然天則不著人力安排

 

[]

子

夏篤信謹守爲己切矣但不免硜硜然言必信行必

果故孔子進之曰無爲小人儒

 

[]

將

上堂聲必揚仁之用也故曰經禮三百曲禮三千無

一事而非仁

 

[]

即

事是學即事是道人有困於貧而凍餒其身者則亦

失其本而非學也

 

[]

學

術宗源全在出處大節氣象之麤未甚害事

 

[]

有

學者問放心難於求先生呼之即起而應先生曰爾

心見在更何求心乎

 

[]

經

所以載道傳所以釋經經既明傳不復用矣道既明

經何足用哉經傳之閒印證吾心而已矣

 

[]

日

用閒亳釐不察便入於功利而不自知蓋功利陷溺

人心久矣頃見得自家一個真樂直與天地萬物爲

一體然後能宰萬物而主經綸所謂樂則天天則神

 

[]

有

別先生者以遠師教爲言先生曰塗之人皆明師也

得深省

 

[]

吾

身猶矩天下國家猶方天下國家不方還是吾身不

方

 

[]

無

妄則誠矣誠則無事矣故誠者聖人之本聖誠而已

矣

 

[]

道

在天地閒實無古今之異自古惟有志者得聞之孔

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

 

[]

只

心有所向便是欲有所見便是妄既無所向又無所

見便是無極而太極

 

[]

良

知即性性焉安焉之謂聖知不善之動而復焉執焉

之謂賢惟百姓日用而不知故曰以先知覺後知一

知一覺無餘蘊矣此孔子學不厭而教不倦合內外

之道也

 

[]

真

實一字足見切實工夫但其閒微有毫釐之辨不可

不察蓋良知原自無不真實而真實者未必合真知

之妙也故程子謂人性上不容添一物

 

[]

良

知即性性即天天即乾也以其無所不包故謂之仁

無所不通故謂之亨無所不宜故謂之利無所不正

故謂之貞是故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

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終日乾乾夕惕敬慎

此良知而已雖危無咎即所謂不敗即所以立也

 

[]

良

知天性往古來今人人具足人倫日用之閒舉而措

之耳所謂大行不加窮居不損分定故也但無人爲

意見參搭其閒則天德王道至矣

 

[]

良

知在人信天然自足之性不須人爲立意作作知之

真信之篤從此更不作疑念知此者謂之知道聞此

者謂之聞道修此者謂之修道安此者謂之聖也此

道在天地閒遍滿流行無物不有無時不然原無古

今之異故曰鳶飛戾天魚躍于淵言其上下察也孟

子曰無爲其所不爲無欲其所不欲加斯而已矣所

謂聖人肯綮者此而已聖門惟由也喭然教之曰修

己以敬子路以爲未足又曰安人安百姓亦惟敬此

而已矣學者信不及此則當就明師良友講明之未

可輒生疑惑

 

[]

或問鄒子曰泰州掘起田閒不事詩書一布衣何得

聞斯道卓爾予曰惟不事詩書一布衣此所以得聞

斯道也蓋事詩書者理義見聞纏縛胸中有大人告

之以心性之學彼曰子既已知之矣以泰州之天靈

皎皎既無聞見之桎梏又以新建明師証之宜其爲

天下師也竊嘗論新建有泰州猶金谿有慈湖其兩

人發揮師傳亦似不殊斯道不孤德必有鄰予于茲

益信或曰泰州主樂末世有倡狂自恣以爲樂體奈

何予曰此非泰州之過學者之流弊也夫流弊何代

無之終不可以流弊而疑其學吉水鄒元標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